文 | 張佳儒


30多年前,王石面臨兩個選擇:賺大錢,還是做大事?王石選擇了后者,這一決定成就了萬科日后“地產一哥”地位,也給股權處置留下了爭議。


4月初,王石率萬科員工將2億企業股捐贈給清華大學,對應市值高達53億元。捐贈當天,王石發了微博:36年,感君托高義,終不負初心!捐贈完成后,王石心情不錯,微博幾乎日更,滿是他攀巖、爬山、賽艇的動態。


王石53億捐贈清華被舉報:你的利益,他的情懷

捐款是王石和萬科員工高風亮節的舉動,贏得各界一片贊譽。當然,大家確實只記住了王石和萬科,卻記不住無名氏“萬科全體員工”。


但最近兩天,王石卻被人舉報到證監會,說他涉嫌侵犯萬科全體員工權益。舉報人是廣東省房地產研究會執行會長韓世同,他的另一個身份是萬科的前員工。


舉報人質疑捐贈的企業股歸屬問題,以及王石等有沒有權利捐贈。不久前還發文稱,退位的王石怎么可以凌駕于萬科和全體員工之上,未經萬科員工代表大會審議,就把股權給捐了?


王石53億捐贈清華被舉報:你的利益,他的情懷

看到這兒,你是否有許多問號?萬科企業股到底是誰的?


答案要追溯到1988年,萬科完成改制,改造后60%為國家股,40%為企業股。根據當時的規則,企業股的“操作和處理”由企業“自主決定”。


于是乎,別的企業都分配給創始團隊了。但王石等人放棄了,王石覺得突然有了錢,會給自己惹來禍端,而且家族也沒有掌管財富的DNA。在現實財富和干一番事業當中,王石團隊選擇了后者。


當時沒有分配,企業股交由萬科職工委員會管理。王石曾公開表示,管理層建議,將職工股成立一個基金,只要在萬科的職員,新老都有享用權。企業股的用途被設定為職員福利,重點照顧1988年以前進入萬科的職員,另外的用于回饋社會,做公益活動。不排除一種情況,萬科的全體員工被感召了,或者被票決了。


隨著萬科的發展,這筆股權不斷被攤薄,但卻不斷增值。今年1月王石公開說,要是沒放棄萬科股份,現在至少是百億富翁。到今年4月捐贈時,企業股對應的股票價值高達53億元。


王石53億捐贈清華被舉報:你的利益,他的情懷

等等,不是說職工福利,怎么全捐了?萬科官網顯示,9年前,萬科員工代表大會一致決定,將這筆資產貢獻給社會、最終用于公益。于是成立“萬科企業股資產管理中心(企業股中心)”。


企業股中心有一條關鍵章程,規定任何個人或組織,都不得從企業股資產中索取投資回報。企業股資產及其衍生財富,只能最終用于公益方向。而且章程的這一條規定,在日后不允許修改。


就是根據這條章程,企業股中心順理成章地把全部資產2億股萬科股票捐了。這算是誰捐的?萬科說捐出的不是上市公司資產,而是“數十萬萬科人36年努力奮斗的共同成果和財富”。


王石在員工代表大會召開前,還發給萬科全員一封信,說“22年前,我曾經做出過一個決定。這個決定,使得我從此遠離一切富豪排行榜,也使我的內心收獲了22年的平靜。”從王石被舉報來看,萬科員工的內心恐怕不都像王石一樣平靜。


王石53億捐贈清華被舉報:你的利益,他的情懷

據舉報人說,還有不少萬科老員工也要舉報王石。他們質疑的是企業股權屬不應該模糊為“全體員工”,大多數人離開萬科的時候都兩手空空。而且萬科都無權決策的捐贈,王石和企業股中心竟然決定了?萬科全體員工的利益是不是受到了侵犯?


有媒體表示,萬科方面回應股權捐贈一事,稱并無更多增量信息可回復。目前看來,舉報者的疑問只能由監管層調查定性。萬科企業股的處置雖然是歷史遺留問題,卻對上市公司等股權資產治理具有警示意義。


如果此次企業股的權屬不能理清,不排除有類似情況的公司跟風模仿,將權屬模糊的企業股一捐了之,導致員工權益受到侵害。也不排除會有公司故意模糊激勵對象,給員工發空頭支票。此前,有上市公司因為激勵對象或門檻模糊,導致方案落空,還有的公司表面激勵員工實則激勵高管,引發員工不滿。


萬科53億元企業股捐贈清華的一事,自然是一件值得稱道的公益。但是當聚光燈閃爍在王石一個人身上的時候,那些將自己的權益交給公益的前萬科員工,似乎有一種“為他人做嫁衣”的失落,確實沒有太多的存在感和榮譽感。


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。在前員工舉報王石的背后,是一場存在感與榮譽感的盜刷。這其實無關捐贈本身,32年前的那張股權激勵的大餅,不知道圈進了多少萬科老員工的美好青春,而最后這張大餅化成了公益之大愛。


至少,我們可以看到這捐贈背后存在些許的不情不愿,乃至難以名狀的不得不從,韓世同此前就寫信建議清華大學將2億萬科股票退還重新審議。拿著高薪的高層們總是會有足夠的情懷,來抬升柴米油鹽白領打工者們的情懷。這既是80年代的時代烙印,也摻雜著王石的烙印。現在,這個情懷終于結束了。


這是一個剪不斷理還亂的利益與情懷。因此,投資者和員工都應懂一個道理,當高管承諾的權益乃至激勵沒發到手里,千萬別當真。否則當你覺得不公憤然而起的時候,只會感到一種荒誕的堂吉訶德式孤獨。